而金庸的那位堂兄——查良铮(笔名:穆旦)依然悄悄在历史的故纸堆里流连。
1935年7月,18岁的穆旦考入了清华大学外国语言文学系,开始诗歌创作,并在《清华周刊》、北平《文学》等刊物上发表,在北方诗坛拥有了一定的名气。
那个时候的他,是一个阳光帅哥、青年才俊。他的诗歌不仅仅局限于抒情,也发泄对现实的不满。
血气方刚,激扬文字,指点江山,这也是许许多多青年才俊必须做的事。
青年时的穆旦
1937年抗战爆发,穆旦随清华师生经过长途跋涉到达长沙,后又跋涉几千里到达昆明。
穆旦在这次艰苦而单调的行程中,深切体会到了祖国土地的辽阔,人民苦难的生活和不屈的精神。沿途所见的一幕幕场景和风土人情成了他诗歌创作的源泉。1940年穆旦毕业后留校任教。期间他创作出了无数的优秀诗篇。他在诗歌《赞美》中这样说:
“我要以一切拥抱你,
你,我到处看见的人民呵,
在耻辱里生活的人民,佝偻的人民,
我要以带血的手和你们一一拥抱。
因为一个民族已经起来。”
1942年,24岁的穆旦响应国民政府青年知识分子参军入伍的号召,以助教的身份报名参加了中国远征军第5军,以中校翻译官的身份随军进入缅甸抗日战场与日军作战。
穆旦戎装照
彼时,太平洋战争全面爆发,日本帝国皇家军队正如猛虎下山之势,吞噬各国列强在东南亚的殖民地。应英国政府请求,中国组建远征军第一次入缅作战,同年8月全部撤回。在近6个月时间里,10万远征军精锐,伤亡总数达6万余人,其中近5万人在从野人山撤退途中死亡或失踪。
野人山又名克钦山区、枯门岭、胡康河谷(Hukawng Valley)山,东西都是高耸入云的横断山脉。面积约500多平方公里,最高峰是本帕本山,海拔3411米。据记载:野人山,缅甸语意为“魔鬼居住的地方”。 野人山山峦重叠连绵不断、林莽如海遮天蔽日、泥泞不堪的沼泽绵延不断、豺狼猛兽横行、瘴疠疟疾到处蔓延,是一个十分危险难以生存的地方。
在“野人山大溃退”的五个月时间里,穆旦跟随的撤退部队与军部指挥系统失去了联系,在茫茫如海的热带雨林中穿行,后来被美军直升飞机发现并做向导,幸存者们才摆脱了巨蟒、毒蛇、蚂蟥与各种奇异爬虫的威胁和血腥吞噬,侥幸走出了胡康河谷。
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剧照
野人山区原属清国云南省,1897年清英两国签署界约,英国以永租的名义取得了野人山的管辖权。二战后,缅甸独立,野人山区由此归缅甸所有。当年的野人山环境十分恶劣,远征军4万人进山,仅有8千人左右出山生还,死于疾病、迷路、山匪袭击、蛇虫猛兽者不计其数。
1942年8月,亲身经历了大撤退,踏着堆堆白骨,九死一生侥幸逃出野人山撤到印度的穆旦,也一样。
这是穆旦1942年10月摄于印度加尔各答的一张照片。
归国后,每当被问及野人山的经历,穆旦总是缄默不言,只跟老师吴宓及少数好友偶尔谈及,吴宓日记言:“铮述从军的见闻经历之详情,惊心动魄,可泣可歌。”
嘴上不言,却日夜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1945年9月,穆旦发表了震撼人心的《森林之魅--祭胡康河上的白骨》长诗。这是《祭歌》之一段:
1943年7月至44年初,中、英、美军队从野人山反攻,发动胡康河谷战役,消灭了日本皇家陆军第18使团大部,并重创多个日军友邻部队,报了一年多前缅北大溃退之仇,为滇缅公路打通(今中国“320国道”),保障这条为日后中国云南、缅北开发、繁荣的陆上动脉做出了突出的贡献。
油画:缅北反攻
1976年5月,穆旦去世前写下的《冥想》——
“但如今,突然面对着坟墓, 我冷眼向过去稍稍回顾, 只见它曲折灌溉的悲喜,都消失在一片亘古的荒漠, 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,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。 ”
胡康河谷的缅甸虎(摄于2010)
今天的野人山已是世界上面积最大的老虎保护区,它由缅甸政府在2004年成立,面积约为21890平方千米。这里是35种哺乳动物的家园,包括:印支虎、印支豹、印度象、熊和猴子;逾370种鸟类;46种蛙类;37种淡水鱼类;4种龟类以及多种蝶类和13500种植物。而山区金矿的开采也为当地环境保护带来了隐忧。
由于缅甸北部克钦邦通行人民币,且价格低廉,自由行时,一人预算仅需300元人民币一天,可由云南西北出境后,由公路乘车前往。注意,此地昼夜温差大,夏日过夜建议携带长袖衣,且野外猛兽蛇虫众多,请紧随导游,或详阅当地旅游指导后行动!
做文明游客,珍爱当地环境,便是我们对先烈最好的缅怀。
参考资料:
1、trek.zone/en/burma-myanmar/places/25408/hukawng-valley-tiger-reserve
2、《我的团长我的团》的魂:走出野人山三年后穆旦写了这首诗-历史小迪说
3、传奇丨远征军里的诗人穆旦,野人山五个月失踪遭遇了什么?(贾立峰·云生万象)
4、直击缅甸野人山的惨烈血路:5万远征军在此埋骨
5、铭记历史!中国远征军打响胡康河谷战役,装备换新,打懵了日军——空天君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